一个孩子的纯素心愿改变了我的人生

身为妈妈的过往

我出生在巴西圣保罗的一个欧洲后裔家庭，尽管我们家餐餐都有肉，但餐桌上总会搭配蔬菜和沙拉，在当时看来，这已经是健康均衡的饮食了。我从小最爱吃土豆泥、番茄和玉米。水果都喜欢唯独不吃芒果，随便你们怎么说我吧！父母做的食物我基本都吃，只有几样从来没勇气、也不想尝试，比如生蚝、培根，还有巴西黑豆饭里那些炖得稀烂的肉。除此之外，我还拒绝吃那些我认为是“很可爱的动物”，比如兔子、鸭子、青蛙、鹌鹑，这些我全都不吃。我也说不清当时为什么对这些动物格外在意，但心里多多少少藏着一份同理心。

快三十岁的时候，我试着戒掉肉类，也想看看自己能坚持多久。我就这样吃了几年素，后来去丹麦出差，当时那边几乎没有素食选择，我就破戒了。之后虽然又坚持了一段时间不吃红肉，但偶尔还是会吃一点。

三十多岁时，我基本上在上班时吃素，周末和节假日会吃肉。朋友聚会烧烤的时候，我总会带上茄子、西葫芦、菠萝。遇到奶酪火锅局，我就拎上胡萝卜和西兰花。我就是这样一个格格不入的人，也免不了被身边人调侃取笑。

34岁的时候，我怀上了孩子。当时，产科医生劝我别再纠结于饮食习惯，恢复正常饮食。毕竟这是我第一次怀孕，不要拿宝宝的营养需求冒险。我那时候懂的不多，听从了医生的嘱咐，就恢复了吃肉。然而，医生却说要避开牛乳制品，因为牛奶容易让我的宝宝日后产生过敏。整整九个月，我喝羊奶、吃羊酸奶。可结果呢，女儿在出生几个月后，确诊了牛奶蛋白过敏。

也就是从那时起，她和食物的故事正式拉开序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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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源于过敏

因为过敏问题，我们总是告诉她什么可以吃，什么不能吃，也一直严格管控她的饮食，出门在外更是格外小心。但总有人好心办坏事，有些人是因为不小心，有些人完全是粗心大意，给她喝酸奶或是其他奶制品。每次出现过敏，她都会呼吸困难、起皮疹、呕吐，严重时甚至会晕厥，但这些状况其实本都可以避免的。我们反复叮嘱家人、朋友和学校，所有人都要配合避开乳制品。我会在爷爷奶奶家备好无乳制品的食物，我每周也会送无乳制品的食材去学校食堂存起来给她吃。

布鲁娜从小好奇心极强，什么都爱问。一天晚饭时，她问我们吃的是什么，我们没多想，就随口回答吃的是牛肉。她接着问：“牛肉是什么？”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告诉她：“就是牛的肉。”餐桌瞬间安静了几秒，她突然大声说：“我再也不吃牛了！”那时候她才18个月大。这件事给我敲响了警钟。我把剁碎的牛肉换了个名字喂给女儿，她把看到的一联想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她对肉类的味道格外敏感，有一次餐厅上错菜，她吃到肉酱意面，吃了一口就吐出来，大喊：“这里面有牛牛！我不吃牛牛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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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她不吃鸡肉、鱼肉、奶酪、鸡蛋

转眼她就三岁了。学校课堂上讲食物金字塔，以及动物蛋白在金字塔顶端的原因，她这才知道禽肉就是鸡肉。在巴西，餐桌上的鸡肉被称作禽肉，不会直接叫鸡肉。那天放学回家，她不敢相信自己学到的知识，哭着跟我说：“妈妈，禽肉就是鸡！人们还吃火鸡！我再也不吃任何禽类了！”我故作惊讶地顺着她的话回应：“小鸡太可怜了！”（对了，她有个好朋友对鸡蛋有严重的接触性过敏，为了交这个朋友，并不造成朋友的过敏反应，早在今天这件事之前，她就主动不吃鸡蛋了。）

2014年1月15日，我们这里正放暑假，我们在泳池边吃午饭，主食是烤鱼配米饭和蔬菜。她吃完最后一口，转头对我说：“妈妈，吃这条鱼让我的心里好难过。我不想再让动物受苦或者被杀来养活我，我再也不吃任何含动物的东西了。”我立刻回应：“好，我们一起想办法吧，妈妈陪你一起。”当时我自己吃蛋奶素，也吃鱼肉，在她下定决心的同时，我也彻底戒掉了所有肉类。回到家后，她主动清理了橱柜和冰箱里我还在吃的金枪鱼、奶酪、鸡蛋这些食物，她让我全部送到外公家，因为我们家再也不吃这些东西了。

就这样，我和女儿一起踏入了纯素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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崭新的纯素生活

当时我身边没有一个人吃纯素，所有人都没法理解我们的选择，尤其不理解我为什么会同意一个四岁孩子做这个决定。大家都觉得，肯定是我引导、说服她这么做的，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有这样的同理心，我肯定是疯了。这样下去，孩子迟早会生病的。还总有人质疑：那你们到底能吃什么？

在家里做饭的时候是相对轻松的，我学着研究新菜谱，和女儿一起下厨，尝试各种新食材。我们做出过黑暗料理，也做出过很多美味佳肴。主要障碍在于外出就餐的时候，市面上几乎没有纯素选择。学校食堂里，她能吃的只有薯片；生日派对上，她只能吃爆米花。我们只能想出应对办法：出门前先吃饱，或是自带纯素便当。九年过去了，餐饮环境好了很多，但遇到素食不友好的场合，我们依旧会提前吃饭，或是随身带着零食。

我们仍在穿戴皮革或者丝质的衣物鞋子，也在继续使用非纯素的化妆品和清洁用品， 因为我们想先用完手头的这些，之后再换成纯素、零残忍的产品，这样循序渐进地过渡，从而避免浪费。

我们在家也和孩子约定，看到别人餐盘里的肉食，或是别人使用非纯素产品时，不能露出嫌弃、怪异的表情。我们自己选择了纯素生活，如果我们想要别人尊重我们的选择，首先就要尊重别人的生活方式。

女儿从来没有因为吃素被忽略过。学校举办活动，我都会提前准备好纯素点心，这样她就能和同学们一起参与了。只有一次例外，那次，学校忘了提前通知我，她只能看着同学们喝奶昔，而她自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奶昔。当天晚上，我们在家自制了纯素奶昔，让她饱餐了一顿。

我查阅了大量纯素营养学资料，看了很多相关的纪录片，定期带女儿做体检，儿科医生和我的主治医生都认为，我们的身体状态一直非常健康。

女儿7岁时，开始在素食市集上分享自己作为素食小朋友的生活经历。也就是那段时间，我们开通了社交账号，分享素食科普知识，证明孩子吃素也能健健康康，过上正常的生活。

很多妈妈，甚至不少小朋友，都会通过社交平台私信我们，询问吃素的相关问题。大家最关心的，一是我们为什么选择吃素，二是我是怎么说服孩子吃素的——有一位素食妈妈，家里孩子还在吃肉，特意问我这个问题。我的答案永远是：是我的女儿带我走上了纯素之路。

我常常告诉各位家长：一定要倾听孩子的心声，试着理解他们为什么想要拒绝动物制品。而对小朋友们来说，可以多和爸爸妈妈沟通，一起查阅资料、观看纪录片，一起动手尝试新的素食菜谱。

孩子天生就比成年人更有同理心。当孩子明白了伤害动物是不对的，这份认知就会深深触动他们，让他们主动拒绝残忍地对待动物，这份决定发自本心，旁人无法强加干预。

有一个理论很能印证这点：如果让孩子自己选择，他们肯定会啃苹果，而不是伤害动物。这是理论层面的论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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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中的温柔天性

除了“爸爸、妈妈”，布鲁娜开口说的最早的词就是“金”和“卡耶”，前者是我们家已故狗狗阿纳金的名字，后者是葡萄牙语里鳄鱼的意思。

她最喜欢的绘本、动画、电影，全都和动物有关。我们都知道，儿童影视作品大多会教导孩子爱护动物，很多动画还会把动物拟人化，加深孩子和动物之间的情感联结。

全世界几乎所有的小朋友都喜欢那只经典的卡通老鼠；狮子王里的小狮子失去父亲时，我们都为之落泪，也为小鹿斑比失去妈妈难过，为海底总动员里失散的小丑鱼揪心，为不愿对抗斗牛士的公牛动容，大家明白我的意思吧。

我的女儿也是如此，不管是屏幕里还是现实中的动物，都令她如痴如醉。她出生时，家里的狗狗已经六岁，两个小家伙一见如故。布鲁娜和阿纳金的羁绊极深，八个月大就早早学会走路，就是因为时时刻刻有狗狗的陪伴。有一天，狗狗从她身边走过时，她就跟随着狗狗迈出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步。

她小时候最喜欢荧幕里那只吓唬海盗的鳄鱼，她很小就迷上了恐龙，得知恐龙因陨石灭绝时格外难过。第一次去动物园的时候，她全程都很抗拒，她看着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，不停哭泣，看到外星角色和地球朋友分别的时候会伤心，看到虎鲸奋力跃向大海争取自由时，会情不自禁地欢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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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理心，藏在每个孩子心底

同理心是每个孩子与生俱来的本能。长大后，我们渐渐变得麻木不仁，对动物遭受的苦难视而不见，并觉得这些都是生活的常态。我们给肉类换上陌生的名字，避免跟动物扯上关系，以此来减轻内心的愧疚，还借口说这些都是“传统习俗”、“由来已久”，来不断合理化对动物的残忍。

一个四岁的小女孩，让我重新审视了我自己和食物以及动物的关系，我每天都由衷感谢她。如今我们积极宣传素食理念，去动物收容所做志愿者，尽自己所能向大众科普素食知识，分享我们的故事。素食相关的信息每个人都垂手可得，如何选择全在自己。欢迎加入纯素生活！

桑德拉·萨克斯从2014年开始坚持纯素饮食。在做全职妈妈的同时，她还是设计师、内容创作者，闲暇时间她会为素食公益组织做志愿工作，积极倡导动物权益，守护地球的未来。

*文章仅代表该文发布时期由之前的相关科学研究得出的判断和认识。